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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15 23:09:21的发言:

阳光、蓝天、高山、草甸、残雪、花海,我们在谷底忘情地谋杀着存储卡和电池。小麦此时终于用上了那根号称可以作为独角架的LEKI登山杖,在大风的吹动下,相机摇摇晃晃的拍下我们5个”黑手党”灿烂的笑脸,虽然这张照片每个人有笑破相的嫌疑,但我们却仍视若珍宝。

离开时,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不希望惊动任何一朵杜鹃。

(注: 海拔2000米到长白山火山锥体的中上部,是气候恶劣,寒冷无比的高山苔原带。在这个区域里,几乎全年是刮大风的日子。不到60天的无霜期,1100--1400毫米的年降水量,地表以下的土层被永远冰结着,而地面在一年的12个月当中,又有9个月被冰雪所覆盖,这里的荒凉是生命的脆微地带。在长白山云间花园的上部,平均土壤厚度仅10厘米;在火山口和山峰之上的岩石隙缝中,土壤厚度不足1厘米。这点高山苔原土是自上次火山喷发后形成的,迄今至少已历时1 100年。1 100年前的那次火山大爆发,摧毁了天池方园50公里的植被。从火山喷出物覆盖的地表到恢复新的植被需要长期的岩石风化为土壤形成积累条件。并相应地经过从地衣-苔藓-草本植物-灌本植物-乔本植物的发展演替过程。在火山灰基质上的植被演替虽比裸岩上缩短了许多,但由于长白山火山锥体上部气候与北极相似,成土作用仍然缓慢。)

[em32]高山苔原生态系统十分脆弱,人为干扰比自然干扰破坏后更难以恢复!

[em32]希望每位来长白的人都能爱护珍惜这些脆弱的生命!

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19 11:36:12的发言:

看看表已经快18点,该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了。小麦和鲨鱼带了对讲出去找宿营地,剩下的原地待命。十几分钟后鲨鱼返回告知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我们便带上小麦的背包向营地开拔,在途中汇合时突然发现雪坡旁的石堆里有个小动物,一只老鼠?不像,个头超大,而且耳朵还是圆圆的。这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在我们几个面前晃来晃去,甚至还摆出各种优美的POSE,回来后才知道它是高山苔原带上惟一的兽类――高山鼠兔。 “原来是兔子啊,一直以为是老鼠,早知道就立马架锅点火了。”小麦在得知后遗憾的说道(这个没有爱心的家伙,拖出去――打!)。

小麦很有心,在找到营地后就把登山杖扎在地上并把防雨罩系在上面,这样我们远远的就能看到黄色的防雨罩在迎风飘舞,也就知道了营地的所在。18:30到达营地,大家分头行动,找石头的找石头(在这里找有分量的大石头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搭帐篷的搭帐篷。看帐篷搭得差不多了,小麦说:“大家赶快把不用的东西收拾一下放背包里,把背包扔进帐篷。”鲨鱼回了句:“俺们都是老驴了,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鲨鱼的这句话噎得小麦半天没放声儿,大概心里在想:真是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孩子啊―――。

晚饭是馒头和两汤,一个是用干裙带菜和汤料做的海鲜汤,另一个是木耳、土豆、火腿和汤料做的鸡汤,单是想想味道都会不错啊!因为一路上大家没有消耗多少水,所以背来的近15L水,大部分都用来做晚饭,洗土豆、洗木耳、泡海菜,就跟拧开自家水龙头一样有信心。 鲨鱼坐着在身后围了防潮垫充当挡风板。张三开了气罐拼命的烧,煮水都不让盖锅盖儿。小麦把辛苦背来的水碰洒了半桶,弄湿了自己的防潮垫,是不是这时就预示了我们后面的行程将会全是水呢? 第一锅鸡汤煮好后问大家想吃汤里的什么,几乎无一例外的回答:土豆!哼,开始不让俺买,现在倒都想着吃了。不给!俺硬是把这些土豆留了下来,用他们煮了第二锅鸡汤,这时的土豆软软的才好吃嘛。 3锅汤下肚后已接近21点。煮了些咖啡,洋烟、张三、小麦分着喝了,我和鲨鱼怕睡不着没敢喝。 钻进帐篷不久就开始下起了小雨,不过这细小的雨声和风声,声声催眠,让我们很快安然入睡[em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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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20 22:16:02的发言:

71

午夜下了场雨,那雨又急又紧,风夹带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帐篷上将我们从沉睡中惊醒,看了看表019。小麦有些担心他单人帐里放的那些背包会湿,因为没铺地席。鲨鱼顺手摸了摸内帐,没有湿,于是说道:这样的天气正好测试装备,经过了老铁山的风和今晚的雨看来俺的帐篷还是经得住考验的。唉!没想到这帐篷真是不禁夸啊,在随后的那晚就让我们吃尽了苦头,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清晨在鸟儿清脆婉转的啾啾声中醒来,拉开帐篷看到放在门庭里的鞋子。帐篷的门厅太小太短不足以盖住三双鞋子,鲨鱼和小麦的鞋子贴着外帐放在了两边,一个被打湿了鞋面,另一个被灌满了雨水,而我的则被摆在了正中间一点都没湿,在穿越中得到同伴如此细致的关爱让我的心里顿时漫溢着幸福。

钻出帐篷,山谷里飘着薄薄的雾气,露珠挂满了草尖和叶芽,空气中弥漫着草儿的清香,耳畔传来不辍的鸟鸣。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啊!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检查了一下单人帐里的背包,没有湿完好无损。大家相继起床后,我便做起了早餐,麦片粥+橄榄菜。

收帐篷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远处白云峰上有一条长长的队伍在缓慢的向山顶行进着。这大概就是八戒之前跟我们提及的一日轻装穿越的韩国游客吧。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我们的营地,于是彼此都大声的向对方问候,无奈言语不通,只能“HI――HI――”的乱叫一通。这些游客有向导带路,正好为我们演示了爬白云峰的该走的线路,虽然山上可以清晰看到被人踩出的小路,但是山脚的碎石坡却仍是需要探的。白云峰峡谷从峰顶到谷底垂直高差700多米,多亏小麦提前说过,过了白云峰就完成了穿越的一半路程,要不然我都以第一天的穿越强度来计算,一想到还有5座峰没有爬,还真有点打怵准备打道回府了。

9点整,一切收拾妥当。上包,开拔!

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22 14:21:12的发言:

因为在谷底看清了线路,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爬升、再爬升。9:45上升到垭口,10:20沿着山脊从垭口上升至平台,11:30从平台斜切到白云峰脚下。今天一日穿越的韩国游客似乎特别多,在平台我们碰上了其中一队的向导,小麦和鲨鱼与他攀谈起来,打听后面的线路。自从上到西坡天池,大家的手机就一直都没信号,BOBO还有我那俩姐妹一定都快急疯了,因为答应过要每天给他们发一条短信。张三看此时天气非常好,便取出手机,啊哈,终于打通了!于是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刚开机时并没有信号,三儿让我们擎着手机不要动,什么原理俺是不知道,反正信号突然就来了。基本都是向家人报平安,唯独小麦是给嫂子和司机大哥发消息说明这几天的情况。

今天我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并不觉得辛苦,但一路上大家还是鼓励我。比如,爬升快到顶时,小麦停下自己的脚步,让我第一个登顶。比如,爬过碎石堆的鲨鱼对我喊着:早喻!加水!早喻!加水!比如,――――。真是些可爱的同伴,想起这些我会一个人对着显示器傻笑起来,心尖儿都暖暖的。

白云峰脚下,又见天池,又是抑止不住的兴奋,又是忙不迭失的狂拍。

我和洋烟儿没有跟他们登白云峰,这座海拔2691米的东北第一高峰,我们留在山脚下看着5个人的大包。白云峰上是如何的万千景象我是无从得知的,留下遗憾未必是件坏事,权且从小麦的视角去欣赏吧。

白云峰顶看到这块平坦的草坪―― 小麦:哇,不错的营地啊。 张三:可惜没有水源

鲨鱼:不怕,背水上来我倒,服了这三个男银。

白云峰俯瞰,小麦取名为“人与自然”(那两个黄点就是俺和洋烟儿[em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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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25 15:12:41的发言:

12:30我们上包继续前行,沿着白云峰的山腰横切了过去,这一路上虽然也有乱石崖,但路程的起伏小了很多。从白云峰平台开始就让我们感觉比较郁闷的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和一日穿越的韩国游客相遇,我们5人这一路几乎是夹杂在他们队伍中,好像也变成了旅游团的一份子,不爽。13:15为了避开韩国游客的队伍,我们决定就地开始午餐。一直盼着这顿午饭,因为终于可以吃掉从白河背上来的黄瓜了

走过芝盘峰、锦屏峰,再频频见到天池后,我们开始产生了审美疲劳,于是开玩笑说道,“怎么又是天池。”“我再也不想看到天池了,谁再跟我提天池二字我跟谁急。”正当大家嬉笑之时,小麦突然开始流鼻血,之前张三也流过,但很容易就止住了,我们开他玩笑说狗肉吃多了。可小麦这次却怎么止都止不住,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张三的脚崴了,洋烟的身体很不适,如果小麦再这样流鼻血,那么队伍里就只剩我和鲨鱼的身体状况良好,可是此时鲨鱼的负重已经是整个队伍里最重的了。我走到鲨鱼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可千万不能再倒下啦!

下到观日峰与龙门峰之间的谷口,这里是此次长白山穿越过程中最后一个能看到完整天池的地方,而大家似乎都没了看天池的心情,因为此时的天空黯淡无光,四周都被浓雾笼罩着。现在是14:40离工作人员下班还有2个多小时,我们不能走得太快,只好原地休息。小麦的鼻血还在流着,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我卸下了他包外的辅助绳和攒了很久的垃圾袋,鲨鱼、张三分担了他大部分的水。在草坡上坐了能有四五十分钟,没有太多的交谈只是那么静静的呆着。没有阳光,风大,雾重,很冷,再也坐不住了,我们只能走,靠走动来取暖。走出不久便看到一个坡顶,因为不清楚再过去是不是北坡景区,会不会有管理员守候,便不敢贸然过去。鲨鱼卸了包带上对讲探路去,我们只有站在路边耐心的等待,天空飘起了雨,雨慢慢的大了,怕是我们谁也未曾预料到这雨一下就没有再停―――。

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26 23:13:35的发言:

半个多小时后,鲨鱼在小麦的催促下返了回来,说看到两条路,一条路的尽头可以看见天池。另一条没探,不知通往何方。我们按照鲨鱼探的那条路走了下去,途中遇到了几个零散的韩国游客,毕竟他们有专门的向导,所以当时都认为跟他们走一样的线路不会有错。于是我们走到了乱石坡,于是我们远远看到了天池水面,于是他们下,我们便也跟着下了。完全忘记了白云峰平台上那个向导的忠告:“从小天池出去,有可能不被抓。但从大天池下一定被抓!”

这片乱石坡几乎就是大面积碎石构成的一片“石海”,但海不管多大,至少还是平的,可乱石坡的坡度却足有六十度左右。坡上布满的大小石头大都是活动的,小块的石头脚踩不稳手也抓不稳,稍不留意就滑落;背包大小的石头遍地都是,滚下去砸到人,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慢慢的下撤,如果天气好便也罢了,可这雨撒开欢的下着, 我们不得不常常停下来,一边观察路线,一边调整重心。沾了雨水的石头很滑,我们下得异常艰难。我落下每一步都要试探石头的稳定性,在确认踩牢后再迈出另一步,尽管如此也经常发生身体与石俱下的险情。这时感觉双腿已经有点飘,平衡感也很差了,但是我们一定要下去,别无选择。

下到2/3处,我们隐约看到有两个人在坡下,是游客?是管理员?我们不敢肯定,我们多么希望那两个人是游客,因为如果是管理员那意味着下去就要交500/人的罚款,否则就要原路返回,而这两种情况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我们在大雨中的石坡上定定的站着,希望那两个人可以尽快离去。可是他们没有,甚至还在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下去。我们真的遇到管理员了,我们最不希望见到的人终于还是出现了。我当时沮丧极了,我说,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到他们下班呢,毕竟已经快到5点了。

“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他们一定会守到我们下去为止。”

小麦说,现在有谁想交罚款下去的吗?

没人吱声。

“那我们原路返回吧!”这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虽然我很清楚遇到管理员就意味着要返回,可当这句话真的从小麦嘴里说出时,我还是怔住了,我张大了嘴巴,绝望的转过身向上望了望,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抬起头无助地对天空大喊:“可不可以不下雨啊!”

后队变了前队,刚才费劲千辛万苦才走下来的路,现在却要重新爬回去。我一把扯下了裹在身上那件累赘的雨衣,恨不得包上一块石头狠狠砸在管理员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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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7-28 17:53:06的发言:

风夹着冷雨不停的打在身上,上边有冲锋衣还好些,可是下面我并没有穿冲锋裤,我的裤子湿透了,鞋子也湿了,湿裤子紧贴在腿上真是难受极了,风一吹寒意便不断袭来,我打着哆嗦对小麦说:“我冷,非常冷。”小麦看出我此时的精神很沮丧,说道,“坚持一下,等上去了我们就搭帐篷煮点热东西喝。”说完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就往上爬。我真是被他活生生给拽上去的,自己根本无法顾忌脚下踩得踏实与否,只知道顺着胳膊的劲儿,只要两脚不腾空只要踩着石头就不停的往乱石坡上爬。可即便这样我还是爬得精疲力竭,爬到借助外力也迈不开腿,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如果再继续这样快速的上升真的要死人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他说:“我走不动了。”小麦可能没有感觉到我的体力已经透支,也没听到我说的话吧,仍旧不顾我死活的拽着胳膊大步大步的向上爬,我当时杀了他的心都有,于是使出浑身力气甩开了他的手大喊道:“我走不动了!你让我喘口气可不可以!”

“好,你歇一下,我们就快到顶了。” 这样反复几次,我俩终于第一个上到坡顶,当踏上草甸时我的心终于塌实了,我往下看了看,张三、洋烟儿、鲨鱼还在不懈的爬着,这样的凛冽大风、滂沱大雨,这样的乱石坡,我竟然下去又上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给小麦换鼻孔里的棉球时,欣慰的发现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了。待5个人全部上来后,小麦说:“赶快找地方搭帐篷,大家换一下湿衣服,煮点热东西喝。”不敢再走远于是简单的找了块平地,便开始搭帐篷,虽然明知这里并不是合适的营地,因为在山顶,风实在是太大了,可是我们没得选择。

鲨鱼和小麦以最快的速度搭建我们的帐篷,我在一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象个筛子一样的不停的抖着。帐篷搭好后便让我钻进了帐篷,两人开始打地钉,这时发现火山灰的地面象沙子一样松软,根本打不住地钉,无奈只好把地钉全部踩到底,又找个几块大石头拉上了防风绳。两人忙完后便去帮张三和洋烟儿的忙了。我在帐篷里换上了干衣服可还是照样冷得瑟瑟发抖。张三的帐篷好像搭好了,但他觉得这里风大担心帐篷承受不住,便决定重新找地方。过了会儿鲨鱼和小麦都回来了,鲨鱼拉开帐布对我说:“早喻,张三找到了好一点的地方,你出来,咱们也把帐篷移过去。” 什么?还要出去?我还要再穿上那些冰冷的衣服再去淋雨? “张三的地方非常好么?风不大么?” “也不是,风也很大,但那是块凹地,相对我们这里风还是能稍弱一点,而且他那儿地面是土,可以打下地钉。” “我―――” “算了,就这里吧,不移了,哪里风都不小。鲨鱼你进去给早喻煮点东西吃,我去探路。”小麦说完取出对讲便离开了。

其实我们在乱石坡上的时候就多少意识到自己走错路了。因为在嫂子家向导提过,到了北坡只能从小天池出去,印象中小天池应该是个树林。而且最初看攻略的时候,也是记得到了北坡没有走景区,当然也不能去天池水面了。上到乱石坡顶又仔细看了鲨鱼没探的那条路,发现方向向北,这才对,这才是通往小天池的正道,小麦去探的就是这条路。

和鲨鱼在帐篷里架上炉头点火烧水取暖,锅里的水沸了又添,添了又沸,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小麦还是没有回来,对讲一直都开着,却只在他刚出去的时候响过。鲨鱼不停的呼叫“小麦,小麦,我是鲨鱼,听到请回答,OVER。”,可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风越刮越猛,雨也越下越大,鲨鱼出去加固了帐篷,把通风口给盖好,回来后对我说,“我还是出去找找小麦吧。”我不同意,我觉得小麦一定能回来的,当然也不放心这样的天气再让鲨鱼出去。鲨鱼煮好了2袋面后,仍旧坚持要出去找小麦,并答应我一定不走远,无论找不找得到,30分钟内一定返回来。就在这时,对讲里传来了小麦的声音, “鲨鱼,鲨鱼,我是小麦,我好像迷路了。” “你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营地附近了,可是我看不到营地” “你走到那个凹下去的雪坡了吗?” “我就在那里。” “OK,不要走了,我出去接你。” 鲨鱼穿好了冲锋衣裤,带上头灯刚要出去,就听对讲里小麦说道:“鲨鱼,我看到营地了,OVER。” 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鲨鱼还是走出了帐篷,点亮头灯给小麦做指引。一会儿两人便都钻回了帐篷,小麦浑身都湿透了,他脱光了上衣,抓过鲨鱼的睡袋紧紧的捂住自己,缩着脖子半天没说话。鲨鱼把自己刚煮好的面推到小麦跟前,让他赶紧吃点热东西。 吃了点儿面觉得捂得也差不多了,小麦找了件干衣服穿好,从包里掏出汽灯。想点汽灯取暖,却怎么都点不着,想起用打火机,却发现带了两个火机都在张三的帐篷里。无奈只能把帐篷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各自套上睡袋躺下了。

躺下不多久,大雨就演变成了雷雨大风。闷雷从远处滚滚而来,是那种高风摧万木的声音,滞重而有力,闪电的强光划破天幕,穿透了帐篷,雨水也顺着风势哗哗的打在帐篷上。虽然我们三个都静静的躺着,可是我知道谁都睡不着,这样的夜让人无法入睡。

开了手机,快21点多了,信号倒是满的,又是一天没给BOBO发消息了,可是现在我又能对他说什么,说我在长白山顶被风雨困住了吗?

风越刮越大,闪电的光变成了血红色,好像饿狼的舌头,雷一个接一个在头顶炸开,大雨更是倾泄如注。雨水穿过帐篷变成细小的雨丝打在脸上,我的脸湿了,头发湿了,睡袋表面也被打湿了。其实我的情况还算是好的,毕竟我躺在帐篷的中间,最惨的应该是鲨鱼,因为他睡在帐篷迎风面,而且还处于整个帐篷的最低点。内帐里的小雨越下越大,我们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样子的继续躺着,小麦取出他备用单人帐的外帐,在双层帐里搭起了第3层帐篷,刚搭好的时候似乎还有点用处,可是没过多久,这第3层帐篷里也开始下起了小雨。

快23点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讨论一下明天的事情。管理员早晨6点上班,从我们这里到小天池据说有3个小时的路程,那就凌晨3点起床,天一亮就出发吧,小麦把手机闹铃定在了3点。还用什么闹铃呢,谁都睡不着,谁都在慢慢的熬时间,现在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是痛苦而漫长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老天又会怎样蹂躏我们。

凄厉的寒风把帐篷刮得东倒西歪,由于担心这样下去帐杆迟早会被刮断,小麦和鲨鱼便开始用手支撑着帐篷,每当狂风一阵阵席卷而来的时候,我都感到一股很大的力量在撕扯着帐篷,好像此时门外有个力大无穷的人想要把门打开,而我们只能拉住了门抵死不放。我真的有点害怕了,看来这场雷雨是非比寻常的,我心心念念想着千万不能让帐篷倒下,千万不能让帐篷倒下,否则我们就都死翘翘了。

小麦的第3层帐篷在此时不但帮不了什么忙,反倒会在风刮来时,趁火打劫地猛扑在我们头上,SHIT!我不得不也伸出胳膊把它撑起来。在我手触摸到帐布的那一刻,OH,MY GOD!我们是睡在3层帐篷里吗?!鲨鱼的帐篷还在吗?!我感觉这雨水不是穿过两层帐布打在手上,而是直接就打在了第三层帐布上,我的手掌很明显得感觉到雨的力量,那不是在溅而是在打。鲨鱼说,我的外帐是不是已经被风刮走了?这时忽的又是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我仿佛看见鲨鱼的外帐真的脱钉而起,直飞到天上,象一只惊恐无助的鸟儿拚命扑打着翅膀,可一下子就给风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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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8-3 16:48:42的发言:

小麦起身掀去了第3层帐篷,反正都湿了,何必再做无谓的遮掩呢。鲨鱼看到自己的两层帐布都在,也安心了许多。 风一次又一次的席来,保护帐篷无言而紧张的搏斗一次又一次的开始,从来不敢有任何松懈。 “来点音乐怎么样?”小麦微笑着对我俩说。 “好主意,都有什么备选曲目?” “没得选,只有一首,哈哈。” 小麦把手机擎了起来,音乐便静静得流淌出来,流淌在这个暴风骤雨的夜晚,流淌在湿淋淋的帐篷中,也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em38]。

我看了看鲨鱼和小麦,脑袋露在睡袋外安静的听着音乐,脸蛋儿湿湿的,头发也是湿淋淋的粘在额上,好像刚从蛋壳里爬出来一样,既可爱又有趣[em34],相信我的样子也跟他们差不多吧。

一曲听罢,大家的情绪似乎都稳定了许多。今天是1号,不该是这样的天气,今天应该有这5天里最好的天气, 预告中明天才是雷雨大风,怎么会这样呢?现在应该是下半夜了吧,我很困,可却睡不着,因为睡袋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湿透了,屁股下面也在慢慢被渗透。最难受的是,头顶和脚底的背包让我根本伸不开腿,我的腿一直弯着,膝盖快要承受不住了。时间啊,快点走,快点快点过去,不要再这么慢慢的折磨我们了。可能是帐篷内太安静了,反倒让鲨鱼觉得不安起来,他打开头灯照了过来,问到:“小麦!早喻!你们都还好吧?” “放心吧,还好。”

鲨鱼睡不着,干脆开着头灯坐了起来,我转身望了它一眼,他侧歪着身子倚在湿透的背包上,闭着眼睛,无精打采,他的睡袋除了胸部以上是干的,其余全部湿透了,他几乎可以说是泡在水中的。鲨鱼是我们五个人中年纪最小的,我一直都爱对他说,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和他也算是格外有缘分的人,从最初在户外店的相识到后来几次机缘巧合的偶遇,再到这次与他同行走长白,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非常积极、可爱的小伙子,现在看到他这副落魄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足有半分钟,笑着笑着突然就忍不住哭了,伏在头顶那个湿答答的背包上哭了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水!我们这都是在做什么啊,我们干嘛要来这该死的地方遭这份罪呢!我的现状并不比鲨鱼好多少,再有几个小时,我也会跟他一样。小麦和鲨鱼大概被我这一哭一笑给吓到了,连忙过来安慰我。

7月2日

小麦的手机闹铃响了,凌晨3点。天色朦胧,晨曦未启。

雨小了些,风也不似先前那么猛烈,可帐篷里的积水却慢慢多了,睡袋被殷湿的面积也慢慢扩大。

如果我们没有走错路,就可以在小天池附近的树林里扎营,早晨起来听虫鸣鸟叫,从容的收帐拔营,去痛痛快快的泡温泉。

如果我们没有在乱石坡上遇到管理员,虽然辛苦些却可以下到天池水面,触摸那安静的碧蓝色湖水,去观赏奔腾不息的长白瀑布,看从天而降的银流,听落地如雷的声响。

如果雨没有下这么大,就可以悠然地躺在帐篷里,听雨打帐篷劈啪作响,伴着雨声风声演奏的和谐之音,渐入美妙的梦境。

可是,所有的如果都没有实现,我们走错了路,我们遇到了管理员,我们被漫天大雨淋了个透。

我木然的念叨着:“为什么要下这么多雨,下一点意思意思得了,为什么要下这么多雨。”小麦听了我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只要能活着走出去,我不奢望洗什么温泉看什么瀑布,我只要能活着走出去。”

“当然会活着走出去,天亮了我们就走。”

小麦穿上塞在帐边的湿衣服钻出帐篷,不一会儿又钻了回来,对我俩说:“不知是雨丝还是雾气,看不见多远的路,现在走不了。”

时间象蜗牛似的,一点儿也不理会我们的心情,自顾自地缓慢爬着。 天色终于渐渐的亮了起来,雾气也散的差不多了,只是风雨仍未曾停止。小麦又套上湿衣服,这次出去就没再进来,4:20,我知道我们该出发了。 我褪下睡袋,鼓足勇气把湿冷的衣服往身上套,这才感到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真是难受极了,就像一块冰凉的膏药贴在身上想撕都撕不下来。当然我没有时间去顾忌这些,抓了把巧克力豆塞进嘴里便急忙开始打包,因为鲨鱼和小麦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在外面等着收帐。现在无论从帐篷里拎起什么东西都是湿答答的,背包、头灯、防潮垫、护膝、袜子―――,一股脑把自己的东西塞进背包,走出了帐篷。冷! 雨虽然小了,但风仍然很大,山风吹在湿衣服上那种冷会刺到骨子里,让人不断的打寒战。收好的湿帐篷放在鲨鱼的背包里,我走过去拎了一下,至少有30kg吧,可怜的鲨鱼,本来负重就大,现在再加上雨水,唉! 5个人都收拾妥当,拿好登山杖,出发!看了下表5:05。

我们是一定不能在管理员上班前走到小天池了,能否被抓现在我已经完全不考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快走!我要快点走出去!我紧紧的跟在小麦的后面,一步都不敢停。这是一条下坡的山路,雨水混着山泥,沿着山道污浊的流淌,路湿滑难走。“啪――”我一屁股摔在烂泥地上,根本不敢去考虑什么就立刻自己爬了起来继续前行,小麦折回头来问我情况如何,我没说什么只是催他快走,那时我的两眼已经噙满了泪水,只是不愿让泪掉落半滴。 我低着头,拼命的走,口干了就舔舔嘴唇上的雨水,顾不得取包上的水壶,顾不得去了解方位,顾不得看路两边的风景,即便那是一条奔腾的小瀑。事后回忆那条小瀑确实很美,因为有一段是没在厚厚的雪层之中。

前面一路的下降还让我感到希望,因为只要下到山底,下到公路就会有车等我们。可是现在眼前出现的是非常平坦的山路,我以为很快便会走过去,可是走过去,仍是没有任何明显下降的平坦。身上湿漉漉的,背上的包越来越沉,登山鞋在水里慢慢的被浸透,走起路来咕唧咕唧的发出声响,左脚上的水泡好像也破了,每当脚趾触碰鞋子都会钻心的疼。 “小麦,我们能不能停一下,我的鞋子里全是水。” “你问问谁的鞋子里不全是水。” 除了张三的其他的人都和我一样。 “我们不能停,停下来会冷,再坚持一下。” 潮湿寒冷,疲惫抑郁,前方的路漫长泥泞。小天池啊,小天池,怎么还没有到!我此刻的精神沮丧极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状态就这么差,茫然地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自找罪受。以前我总认为一帆风顺的旅途是无趣的,有些曲折的经历才值得回味,才能找到乐趣,可是现在我已没有了乐趣,我想我以后要不要再继续这样的行走。回来后我一天天记录自己长白穿越的过程,那时的痛苦,那时的沮丧,那时悲凉心态,已经慢慢淡漠了,我想我仍然会继续这样的行走,会爬更高的山,会走更远的路,会看更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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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早喻在2005-8-10 14:02:23的发言:

2个小时后,我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岳桦林,穿过这片树林就会是公路,就有车了 。感觉树林很大,地上盘根交错,好像走了很久,又或许本没有多长时间,只是因我脚上的水泡破了一碰就钻心的疼,还好此时是心存希望的。洋烟走在最前边,我只能龇牙咧嘴一瘸一拐跟小麦的在后面收队,走着走着突然洋烟儿和张三紧张的折了回来,小声说道:“有人。”小麦让我们4个原地等待自己去前面探探路,大家都找了隐蔽的地方静静的站着不敢随便走动。树林里很幽静,蚊子飞动的嘤嘤声格外清晰,也许是饿得太久了,闻着我们的味儿就开始与我们纠缠起来,赶都赶不走。洋烟儿拿出风油精往我们每个人脸上涂了点,嗯,真有效!蚊子没熏跑,我的眼泪倒是熏出不少 。算了不赶了,这么多罪都遭了,还在乎喂几只蚊子吗,谁知等了半天这些大蚊子却只是在身边嗡嗡嗡的飞,死活不下口,难道我就这么难吃[em30]?好人还真难做!

不知静静的竖了多久,对讲里终于传来小麦的声音 “我看到你们了!” 啊哈!终于找到出去的路了。我们就要重见天日了[em44]。 看到小麦时,大家都愣住了,额头上有一大片非常明显的擦伤,左脸还划破了个口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跟管理员打了一架,破相了。”他嬉皮笑脸的说。 后来才知道他探路的时候因为怕我们等得久,所以走得非常急,有些路他是用跳而不是走。探完路兴冲冲的往回返,返得急就从下往上跳,跳起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背包,结果撞了树!看着他脸上的伤我们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跟着小麦往外走,我们都不禁感叹这家伙的方向感太强了,树林里几乎到处都一样,好像鬼打墙一般,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而他竟然能从我们等待的地方走出去又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回来并且找到了出去的路。虽然途中带我们走错了一小段,让他自责当时没在路上做标记,但最终我们还是很顺利的走到了公路旁的小桥附近。 小麦把包卸了去公路上看大哥的车到没到,我也把包卸了放在旁边。刚放好,不知谁压低声音吼了声“有人来了!”,大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急忙扑进周围的草丛里,动作之快身手之敏捷真是令人咋舌。我下意识的也跟着躲进了草里,躲好后我就后悔了,我躲个人有什么用啊,我和小麦的包,我们的包还在地上呢!人家扣了包不还是一样嘛,真是笨S了[em35]。我让鲨鱼脱了显眼的雨衣去把我俩的包取过来,鲨鱼刚露了个头就看到了小麦。小麦说:“都跑哪儿去了,愣什么快上包走!车在外面!现在没人!快!”大家背了包便跟在小麦身后冲出了树林,冲上公路,看到大哥的车,便手忙脚乱的急着把自己和包都塞进车里。

“别都聚这边!这边放包,那边上人!” “有人过来了,快!快上车!” 人还没坐稳,车门也没关好,大哥便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现在我宣布:此次长白西-北坡穿越―――成功!!!”待大家坐稳后小麦兴奋的说道。 车内顿时一片欢腾,就差拥抱庆祝了,因为我们知道,这成功来得太TM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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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踩踩坑上的松土,顺便把游记给补充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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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穿越成功后要轻装游览北坡景区的,小天池、瀑布、地下森林、温泉,甚至还想到如果时间充裕就去天文峰,可是现在每个人的形象都狼狈不堪,不苛求那么多了,还是回去修整一下比较好。9点多我们回到了嫂子家,简单的吃了点饭就都各自歪着去了。下午2点睡醒后,大哥开车送我们去了一家鲜族烧烤店,我们敞开了怀可劲儿点,要把所受的痛苦都化为食欲,牛呀、羊呀、猪呀、鸡呀、鱼呀要了满满一大桌,五个饕餮食客吃得大快朵颐,鲨鱼和小麦嫌不过瘾还要去隔壁的铺子买狗肉,张三在大家都吃饱喝足的情况下,竟然又擅做主张给每人要了一大碗面,理由竟然是“便宜,真便宜,这么一大碗才3块钱。”自虐之后的腐败,患难与共之后的轻松都是让人久久不能忘记的。 晚饭过后嫂子带我们去了一家的土特产店,半小时后每人都拎着满满的山货袋子心满意足的走出店门。

7月3日 7:52再次搭上白河开往通化的火车,鲨鱼在火车上昏昏欲睡,让我们意外的发现,这家伙的脑袋竟然有RESET功能,每次当歪到不能再歪时都会自动返回到初始位置。小麦似乎还未从穿越中走出来,问张三时间都是脱口而出:三儿,时间,海拔。

14:47 抵达通化,买了晚上7点回大连的车票,看看时间还早便背上大包在马路上晃悠着寻找有空调包间的鲜族餐馆。要空调包间是因为想在酒足饭饱后可以舒服的挨过几个小时的候车时间,要鲜族餐馆是因为鲨鱼还念念不忘狗肉和米肠。路边的饭店大大小小真不少,可中意的却没有,走了很远终于发现了满足我们要求的饭店――汉阳馆。

标准的鲜族包间,标准的鲜族大餐,狗肉上桌不一会儿就被我们瓜分得精光,服务员来上菜,张三让她把空了的狗肉盘子撤走,就在人家要开门离去时,张三突然一把夺过狗肉盘子把里面剩下的肉渣也划拉得干干净净,小姑娘大概没见过此等食客,怕是被吓到了,关门的时候夹到了自己的手指都没敢吱声。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相互灌酒,几瓶下肚后不由得谈起那天在碎石破上遇到管理员的事,小麦问大家那时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洋烟说,其实那时她是很想交钱下去的。因为她的状况比较特殊,她这样想我们都很理解。张三说,如果真的碰到了管理员,我宁可揍他一顿然后扔他1000元去医院看病,也不愿乖乖地交这500元罚款。

对于长白山的管理人员我是有满腹牢骚的。从西坡山门那儿的验票人员开始就让我感到不舒服,那副戒备森严的面孔充满了防范之意,好像是我们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即便买了门票也是不受欢迎的。长白山旅游局禁止西北坡穿越,名义上是保护植被,保证安全,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无可厚非,可事实上呢?我们在白云峰谷底亲眼看到,那些鲜族人是有规模有组织的穿越长白山保护区的核心地带,听说开通这条一日穿越线路的是一个旅游公司的老板,所有带队向导都是他的雇员,而这老板的亲戚是什么旅游局的局长。为什么许他们走就不许我们过,或许有人说鲜族人穿越是交了钱的,难道说交了钱就意味可以破坏植被吗?好就算这样可以说得通,那些脆弱的高山苔原可以用钱来买得到。那么抓我们这些没交钱的穿越者为什么不在入口处设卡拦截,而是在出口等待呢?什么人手不够?你们不是拿了政府的专项拨款招了一批抓穿越者的管理人员么?所以说什么保护自然资源保护人身安全都是借口,收钱才是唯一不变的目的。

19:35坐上开往大连的列车,那晚的卧铺没有一点风,热得人心烦意乱,一宿没有成眠。

生命即是麻烦,怕麻烦,不如死了好。麻烦刚刚完了,人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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