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个穿越帖,发给你们看看。这几位,深林应该认识。
梦绕魂牵大荒山
——徒步穿越长白山杂记之一
长白山博大雄奇,作为满族发祥地,被清政府封禁200多年,使这片土地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古人“山中十日九雾,登而见者,百不获一”的描述,近年关于天池怪兽的传闻,都让人感到扑朔迷离。几年前,有位作家展开想象翅膀,将《红楼梦》与长白山联系在一起,说《红楼梦》开卷提到的大荒山即长白山,青埂峰即青石峰(尽管曹雪芹死后145年清末官员刘建封才首次踏查长白山,为天池16峰命名),清埂峰即清根(清朝的根)之谐音。更让人觉得得长白山玄奥神秘,底蕴深厚。
从1766年(康熙十六年)武木纳奉旨看验长白山,到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奉吉勘界副委员刘建封踏遍长白山诸峰、天池、三江源头,并为16峰命名。处于大荒之地的长白山,已逐步走入人类的视野。解放后,尤其改革开放后,渴望深入了解长白山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深信,在主峰周围人迹罕至的广袤地区,深藏着许多未知的宝藏,蕴含着无数未曾领略的壮丽风光。为进一步揭开长白山的神秘面纱,深入腹地领略大山的神韵,去年秋天,我们几位摄影爱好者萌发了徒步穿越长白山的念头。
穿越长白山真正做起来真难。首先是长白山复杂的地理地貌和恶劣的气象条件让人谈虎色变,其次是缺少资料。建国后尚无人全面踏查过长白山。尤其是南坡(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境内)到西坡(抚松县境内)更是被视为畏途。面对困难不能硬拼蛮干,必须用科学的方法解决它。计算机工程师出身的老梁负责上网搜集资料作详细的活动计划书,确定这次活动的装备。为了解决必须品和重量这一矛盾,这次穿越的装备和食品都是以克为计算单位。他在掌握了大量资料的基础上,指导大家进行物质准备,购买帐篷、睡袋等必需品。为确保不因迷路而导致穿越失败(几乎与我们穿越同时,长春某户外俱乐部11人试图穿越长白山失败,因大雾迷路,3人失踪。见7月9日《新文化报》这是后话),我们大量搜集长白山区地图和航拍照片,又购买了卫星地面定位系统(GPS)。
由于老梁在前期筹备中的出色表现,大家公推他担任队长。梁队长召集了两次餐桌会议,认真研究了准备情况和气象资料,决定在7月上旬开始穿越。
7日清晨6时,中行白山市分行派出的面包车驶出市区。我们6名队员除了事前游戏般地拉练两次外,谁也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坐在车里,一想到长白山复杂多变的气象条件和狰狞的山峰,我们既有征服者的豪情也有对凶险莫测的征途的恐惧。大家虽然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也难打破沉闷的气氛。车厢里的气氛使我想起了过易水的荆柯:风萧萧兮易水寒——。
中午12时左右,汽车驶下松白公路,开始沿土路爬山。南坡公路正在翻修,连日下雨使公路泥泞不堪,汽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艰难地盘旋上升。开始时,汽车还气壮如牛,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可是随着海拔高度的增加,发动机声音越来越孱弱,许多路段只能用一挡前进。
当车行到海拔2000多米时,大团的云雾从山下涌来,狂风挟着大雨把车窗玻璃砸得劈啪作响,让人不寒而栗。抬头是云雾锁着的高山,回头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汽车在风雨飘摇的山路上艰难爬行,就像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我们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尽管此时高山杜鹃正傲雪怒放,漫山的遍野的高山花卉正开得如火如荼,我们谁都无心欣赏。
在大家的企盼中,汽车终于在冠冕峰下天池边的小平地停了下来。这里就是我们徒步穿越的起点。看一下表,将近3点,这60公里山路竟用去了3个小时。
这时,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我们身边风起云涌,俯瞰天池时隐时现,蔚为壮观。风雨中,我们开始吃午饭。对这一顿饭,我们曾经设想得非常豪迈,表达一下慷慨激昂壮别天涯的豪情。此时寒风中,大家直发抖。更让我们焦躁不安的是,我们原打算11点左右到达这里,12点开始穿越,这样,今晚就可以在老虎背下面宿营,为以后几天留下较宽裕的时间。可现在比预定时间晚了3个半小时,把整个计划搞乱了,哪里还有心思搞花架子。
为了抢时间,我们在车里草草吃一点面包,便立即开始穿越。我们6名队员一一和为我们壮行的中行白山分行办公室姜主任握手,虽然都是老熟人,无数次握过手,可这次大家却久久不愿松开。我们一个个跳下公路,向姜主任和司机挥手告别。
风雨中,汽车背离我们向山下驶去。这一刻,我感到了苍凉和无助。在今后的几天里,我们将跋涉在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无人区,那里手机没有信号,没有任何方式同外界联系。我们的命运就系在每人背后上的这40多斤重的大背囊里了。
 
卧虎峰下对月眠
——徒步穿越长白山杂记之二
我们穿越的起点是在中朝边界4号碑,这里海拔高度2400多米,为了宿营的安全,必须下降到1900米左右。前面说过,我们原定在老虎背下面宿营,因为上山公路翻修难行,耽误了近3个多小时,天黑前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了。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在卧虎峰后宿营。
我们之所以选在7月上旬穿越,是因为6月的长白山还是冰雪覆盖的世界,而7月中下旬就进入雨季,雨季里山体滑坡悬崖滚石更是家常便饭,每年长白山区都有落石伤人的事发生。其实雨季和非雨季只是相对而言,长白山主峰海拔2000米以上锥体部分终日云雾缭绕,十日九雨,尽管天气预报说长白山这几天是多云天气,实际上,这里还是天天下雨。大家只好穿上雨裤,披上雨斗,顶风冒雨迈出了徒步穿越的第一步。
要从2400多米的高度下降到1900多米的宿营地,垂直高度虽然只是500多米,可这是怎样的500米呵。60多度的大斜坡上全是松散的火山灰,一脚踩下去,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背着40多斤的背囊走山路最怕踩空,一旦失去平衡滚下山去,后果不堪设想。好不容易走过了火山灰地段,眼前却是一个深沟接一个深沟的苔原带,路虽然依旧难走,安全性却大大提高了,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在整个穿越过程中,有一个最不起眼的装备是须臾不能离开的,它就是拄棍,学名叫登山杖。户外用品商店有售,当然也可以用木棍代替。因为我们穿越的是前人没有走过的地区,每前进一步都是在摸索,我们就用登山杖打探虚实。阔叶林下用它打草惊蛇,过河时用它试探深浅,下山时用它保持平衡,上山时用它可节省体力,说它是第三条腿一点不过分。在刚才的这段路上,登山杖的作用就得到了充分发挥。
到了平坦地带,天色已晚,我们决定宿营。宿营是要有一点户外知识的。营地要选在洼中高的地方,洼是为了避风,高是防止下雨被淹,要靠近水源,还要远离野兽和毒蛇出没的地方。我们把营地选在了卧虎峰后大斜坡,大家七手八脚开始支帐篷。
这时雨停了。一抹红霞飘在西边的天空,漂亮极了。最后一缕夕阳照在卧虎峰山巅,出现了难得一见的金顶。以前到长白山拍片,起早贪黑披星戴月也难得见到金顶,没想到,我们穿越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这一奇观。大家自然是一阵拍照。金顶景观只持续了几分钟,这已经让我们很满足了。
接下来是埋锅造饭。这顿饭是我们4整天穿越中最豪华的一餐。按照行前设计,只有第一天的晚餐和次日早餐可以大量吃新鲜蔬菜,以保证大强度体力消耗的营养补充。以后的几天,就只能靠方便食品填饱肚子,即使这样,食物还是占据了背囊的很多空间。队长老梁为每人烧了一杯牛奶,我们甚至还喝了点白酒。
天完全黑下来了,夜幕把我们3顶帐篷罩得严严实实。四周万籁俱寂,静得让人恐惧。只有天空中一弯蒙蒙胧胧的残月注视着我们这6个不速之客。
2004年7月8日夕阳下的长白山

日暮乡关何处是

卧虎峰下对月眠

骑虎难下老虎背
——徒步穿越长白山杂记之三
一觉醒来,东方已泛白,我们陆续爬出帐篷。天空依然灰蒙蒙的,趁着还没下雨,赶紧收起帐篷。我们一边吃早餐一边研究穿越路线,昨天耽误的3个小时我们不想赶回来,索性将计划顺延半天,今天傍晚前能越过西坡旅游公路就行。
从地图上看,今天的路程直线距离只有两三公里,但我们今天要越过计划内的第一道天堑——老虎背后面的峡谷。这条峡谷让许多人望而生畏。就在我们出发前几天,还有人在某旅游网上询问北坡的一个有名气的向导,能否带领他们从西坡到南坡,答曰:不能,因为老虎背后面的大沟不可逾越。
早上7点我们开始向西坡前进。开始的一段路还算顺利,基本上是在海拔1900米左右沿等高线向西坡迂回。我们路过了一个大缓坡,坡上开满了金莲花,说不上有多少亩,反正一眼望不到边,仿佛是黄色的海洋,称为万亩高山大花园一点不过分。因为昨天没走多远,体力消耗很小,大家劲头很足,又有这么好的景色,自然是一阵咔嚓。我们在穿越计划书中规定,为减负,每人只许带傻瓜一类的小相机,我和老梁将尼康F100都割爱了。这么好的风景,用傻瓜机拍照真是有点遗憾。
大约10点左右,一条大沟横在我们面前。对照一下地图,老虎背离我们还很远,这意味着很可能不止一条这样的大沟壑需要越过。听着沟底轰鸣的流水声,可知不仅沟深而且水流湍急。下游沟浅但河流必然更大(因为汇集另外小溪),更难通过。向上游走,水浅但要越过乱石坡,非常危险。何去何从,我们认真开了一次会议,最后采取了在山里长大的老传的方案:先向下游迂回找到合适地方,下到沟底然后溯溪而上,在河床窄处过河,然后顺溪而下找缓坡爬出谷底。这一走法,看似很笨,其实不但安全,而且速度节奏都可按计划进行。后来的实践证明,这是一条安全可靠快捷的过沟方法。
长白山的地貌大致是这样的:海拔2200米以上的锥体部分是由火山灰和火山角砾组成的,这里不但质地松散而且坡度极陡,行人根本无法通过。海拔1900米至2200米是苔原带,相对安全些,但沟壑也多。海拔1700米至1900米以下是岳桦林,这里草深没腰,河水又深又急无法通过。这天上午淅淅沥沥的小雨时停时下,我们不断地把雨斗穿上脱下,反复折腾。尽管我们穿的是防水登山鞋,这时也都陆续进水。下午1点左右,我们来到了老虎背下面的大峡谷。
老虎背是梯云峰后面一个高高隆起的山岗,因每年秋天山坡上面的植被色彩斑斓酷似老虎皮而得名。它的北面就是西坡的旅游公路和停车场。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越过眼前的这个大峡谷,翻过老虎背,到达停车场。
尽管对这条大峡谷我们是有备而来,可它还是让我们吃尽了苦头。我们在山坡上先选好一棵结实的岳桦树,系好安全绳一个一个降到谷底。到谷底才发现峡谷里有3条溪流,我们用溯溪——顺溪的办法——穿过,筋疲力尽地来到老虎背下,才发现横在我们面前的是数百米长几十米高的石壁,刀削一般,翻上老虎背如同登天。现在真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我们打开地图,认真研究一下形势,认为不能强攻,只能从山脚下迂回到老虎背后面。这样不但多走五六公里路,而且要穿过一片大草甸子。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草地肯定是涝洼塘,极难行走,但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老传在前面开路,我们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紧紧跟上。这时又下起了雨,齐腰深的蒿草挂满了露水,鞋早已灌满了水。更可气的是到处都是风倒木,走不了几步就有一棵倒木横在面前。被狂风刮倒的大树,离地1米多高横在那里,背着大行囊根本无法钻过去,只能从上面爬过去。我们只好后面推前面拽,风雨中互相帮助越过一个个拦路虎。
经过2个多小时苦不堪言的艰苦跋涉,走上了一条毛毛道,我们知道这里离公路不远了。也就是说,我们到达了西坡。我们成功穿越了大峡谷,这个让人谈虎色变视为畏途的大峡谷接纳了我们。我们用一天半的时间,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坐下来休息时大家把鞋脱下来,居然能倒出水来,一双脚泡得惨白。袜子和鞋垫拧一下套在脚上,我们继续赶路,因为离宿营地还有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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