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桃花源 坐在副驾驶座上缓缓进入梦乡,醒来时,车停在抚松县“韩美味”韩国料理店门口,全体下车午餐。 我点菜,按人头和菜价,再荤素汤搭配——但是随随便便菜就点多了,感觉很对不起大家,到东北这么久还没改掉在上海的点菜习惯。这家店好吃便宜量又足,推荐。我们打听道,“一路上都没下雪,长白山里能看见雪吗?”店伙计打消了我的疑虑:“这里半小时路程有半个月温差,别看这里暖和,山里肯定有雪!”我们这帮越冷越开心的人闻听此言都笑逐颜开。 老板娘陋室明娟,像韩剧女星;而老板则是个憨厚的东北汉子。“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地方吗?”我们问,饭馆老板正巧内行,大力推荐“孤顶子山”:“那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一共39户人家,我们叫它‘最后的原始部落’。那里的房顶都用最古老的木头瓦,采用大好的红松……”他讲得眉飞色舞,双目放光。“那种感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肯定叫你为之疯狂!”原来老板是美术爱好者,常常去山里找漂亮的地方写生。我们叫来“司机”Alex,接过店老板亲手手绘的地图,三辆车满怀憧憬向“孤顶子山”进发。 * 一号车栽了个跟头 孤顶子山比想像中难找,没路标,早知道应该劫持饭馆老板让他带路。经过一个人迹罕至的林场,路面上雪很厚。Daniel兴高采烈开着车撞向路旁的雪堆,我赶紧劝阻:“别折腾了,雪里陷车可不比泥地好拉。”话音刚落我们就陷了。老张在电台里激动的说,“Daniel, 你有权放弃抵抗,要求支援。”Daniel闷声不吭,换挡、往前、往后,奋力自救。老张又说,“你有权保持沉默。”又过了几分钟,Daniel兴奋的宣告:“二号车自救成功!”Daniel的妈妈在分娩前徒步从婆家往娘家走,他爸爸和舅舅一人搀一边。幸亏妈妈路上没摔跤,Daniel才幸存到今天,所以我分析Daniel和冰雪之间可能有某种奇妙的联系。Daniel听后的反应是:“不对……也许有可能吧,好像的确很喜欢雪。” 路过林场小屋时,一个林业工人带着小女儿站在屋门口行注目礼。他告诉我们:“原路返回,在前一个路口两边走进去都是孤顶子村。”于是我们掉头往回走。想起Daniel小时候也是这样住在深山老林、半年见不到人,那个红脸蛋小女孩仿佛成了童年Daniel的化身。我招呼她上前,抓一把糖给她。她害羞的接过说,“谢谢阿姨。”再跑回爸爸身边。 这时电台里Alex呼救,“我们陷了!”当我们赶去营救时,发现情况远比想像的严重。 
Daniel见此情景心中一动,“又有得玩了!”(罪过罪过,不是同情却觉得好玩。)拖车时发现陷的车不动,拖的车却在雪地上甩尾巴。原来这个林场少有车进来,路面冰雪太厚,车子打滑厉害。Prado空有一身力气,在雪地上施展不出。三号车也赶回来,一起想办法,未果。我想起刚才经过的林场小屋,就跑回去呼救。走了一段怕狗,又跑回来。他们没有进展。我说,“与其我们自己弄,不如找人帮忙吧?他们肯定比我们有经验。”小莲附和道:“JOY 你也这么想?那我们一起去找人。”两个人胆子比较大,雪地里开始长途跋涉。四下无人,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嘎吱嘎吱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小莲讲起她以往徒步旅行的经验,当她不讲话时,我一惊:“你听!什么声音?”以为是野兽,后来才发现是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小莲笑道:“你不要吓我。”从事故地点到林场小屋大约500米,我们一脚深一脚浅走了很久。 *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到小屋里简单讲明情况,他们全家五口(两老两少一小)马上一齐出动,连小狗“白雪”也带出来了。领头的师傅姓范,原来不是林场工人,而是看林人的女婿。我对他说,“带点家伙吧。”于是范师傅抄起铁铲和锯子。小莲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啊,大过年的。”他们说:“没事。” 雪地松软,和沙漠、河底烂泥一样,没有千斤顶的用武之地。要照我说,现场10几个人抬起沦陷的一边,再垫木头。但Alex不赞成,他说车没问题,关键人不能受伤。我们起先往车轮下垫脚垫,结果车轮一转脚垫就飞出来。范师傅建议往车轮下垫树枝增大摩擦力,于是所有姑娘都去抱树枝。 此时天色尚早,我们这帮越野老手都没拿陷车当回事,非常有信心很快就能脱险。于是抓紧时间拍照留念。
镜头前笑得好开心。
http://www.wegoout.net/photo/ne/ne019.jpg
在事故车前留影 夜幕低垂,而施救工作毫无进展。前前后后拖了好多次,但一号车仿佛越陷越深。这时我们心里开始发慌。请老范联系卡车或吊车来拖,他说,“林场的司机都回家过年了,初六才回来。”我说:“帮我们想想办法,我们付报酬。”老范和他老丈人连连摆手。“你们真是活雷锋啊!”他们红着脸推辞说,“千万别那么说。” 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无功,这时林场场长被叫来了,出主意说:“雪地上撒煤灰。”于是Prado 当了一把运煤车,后车厢搞得乌七八糟,拖了两大袋煤渣来做铺垫。奇怪的是这一招也不灵。老范联系到当地能调动吊车的一个姓陈的人,但对方不肯派车,给司机500元也不肯离开温暖的家。天黑了,来帮忙的人陆陆续续撤退,“没法子好想了,让他们自己去想吧。”Alex开始另做安排,说车子拖不上来就弃车,所有人先到附近镇上住下,明早再想办法。我再打电话给吊车陈,软磨硬磨,他答应第二天早上帮我们想办法。这个时候只有活雷锋范师傅坚持留守。他对上海感情深厚,因为嘴唇带伤,我只能勉强听懂他的话,大意是:“我在上海总共呆了五年,先是当兵,抓坏人受伤(嘴巴变了兔唇),退伍后先到针织厂当工人,后来当司机,自己也出过车祸,所以特别能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这位范师傅其貌不扬,既不高大也不英俊,但是他的行为真令人动容。 * 永不放弃的Daniel 最后老范建议去借林场的人工绞盘,一头固定在事故车上,一头固定在树上,试一下。死马当成活马医,明知可行性不大还是试试吧。老张拉着老范去借人工绞盘,剩下的人挤在我们车里边看快乐驿站边等候。过了一阵,老张在电台里问:“现在管人工绞盘的人打麻将去了,我们是回来还是去找他把工具拿到。还拖不拖,如果不拖我们就明早打电话给110。”Daniel在这头果断的决定,“拖!不能轻易放弃。” 人工绞盘借来后,铁链两头固定在一号二号车上,二号又与三号车以拖车绳连接。然后路面上两部车踩住刹车固定位置,老范和Alex轮流卖苦力,我通过手台协调现场。后来米虫和小莲也冲到最前线,手套都被铁链磨破了。患难时刻方见真性情,谁能想到娇滴滴的小姑娘还能这样奋不顾身! 
最终靠人力和工具的帮助,经历好几个回合,一号车缓缓升起,营救成功了!合作伙伴们兴奋的bear hug。好家伙,不是说没见过雪吗,不是说东北不冷吗。长时间暴露在东北的夜里,寒风给我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回去的车上老张说:“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我笑说,“我们好不容易从酒肉朋友变成患难之交,怎么又要打回原形。”当夜Alex也豪爽的举杯,感谢大家的帮助。yoyo堪称女中豪杰,与老张拼酒。而菜虫风趣的说,“今天陷车救车,其实也是计划内的项目。” |